跟着顶流诗人醉回泸州丨共赴第十届中国酒城·泸州老窖文化艺术周（下）

编者按

大江奔流，酒城千年。泸州以一脉窖香、两岸江色，留驻了历代诗人的足迹与歌吟——“中华诗祖”肇始歌吟于此，李杜二圣留下千古浩叹；杨升庵流寓江阳，以“江阳酒熟花如锦”寄寓深情；张船山泊舟城下，吟出“衔杯却爱泸州好”最佳城市代言。从司马相如到苏轼、黄庭坚、陆游、范成大、王士祯、章士钊、丰子恺……一众名家皆徜徉于江阳佳酿中，诗与酒在此交融。值此第十届中国酒城·泸州老窖文化艺术周启幕之际，且以一杯泸州老窖，邀天下诗友共赴这场跨越千年的风雅之约。

文天祥（1236年—1283年），原名云孙，字宋瑞，一字履善，号文山，江西吉州庐陵人，宋末政治家、文学家，爱国诗人，抗元名臣，与陆秀夫、张世杰并称为“宋末三杰”。

面对外族入侵，文天祥始终坚守民族气节，被俘后绝不折节，在囚室写下“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以死明志。

文天祥囚禁于大都之际，听闻地处西南的泸州上演了悲壮的守城战——神臂城守军将士顽强抵抗，历经五度易手，成为南宋王朝抗蒙战争中最坚强的堡垒和最后的基地。“天生的重庆，铁打的泸州”成为后世对这座城市最贴切的评价。当收到神臂城陷落的消息，文天祥悲痛难抑，挥笔写下《泸州大将》：

西南失大将，带甲满天地。

高人忧祸胎，感叹亦歔欷。

杨慎（1488年—1559年），字用修，号升庵，四川新都人，明代著名文学家，明代三大才子之首，东阁大学士杨廷和之子。嘉靖三年（1524年），因“大礼议”受廷杖，谪戍于云南永昌卫。

杨慎与泸州渊源颇深。其表弟韩适甫曾任泸州卫参将，另一表弟韩叙甫时任泸州盐道史，杨慎甚喜与表弟到小市去喝酒，更写下“君自来釜川，我曰渡江口。不看街中花，要饮小市酒”的佳句。

杨慎数十年的谪戍生涯中，行役“往复滇云十四回”，每次过泸州无不小住，前后“侨寓江阳者十余年，交游日众”，泸州成了他的第二故乡。“泸州八景”之名也多源于杨慎的诗作。

杨慎名篇，电视连续剧《三国演义》中的主题曲《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就写于泸州：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载于《升庵文集》和《升庵遗集》诸书里的泸州山水诗，多达二百余首。其中写古镇小市的诗在历代诗人中最多。

王士祯（1634年—1711年），原名王士禛，字子真，号阮亭，又号渔洋山人，山东新城人，清初杰出的诗人、文学家，被誉为“清初文坛泰斗”。

清康熙十一年（1672年）孟冬，38岁的王士祯入蜀视学，并担任四川乡试主考，公事办毕后乘船出川，沿岷江放流东下，在泸州作短期停留。王士祯游历了泸州主要风景名胜，写下不少诗篇：

江源分内外，千里会泸州。

历历五峰影，茫茫三峡流。
青山烟外寺，黄篾水边楼。

夕照层城暮，回风引棹讴。

——《泸州登忠山》

另有《晨起渡江登五峰山过北岩寺》《抚琴台》记录泸州小市美景，更留下赞叹泸州两江交汇壮景的《江阳竹枝词三首》：

其一

锦江城东内江流，锦官城西外江流。

直到江阳复相见，暂时小别不须愁。

其二

妾如江心黄龙堆，水枯石烂长崔巍。

郎如治平寺中塔，戎州西望忽飞来。

其三

江边草色映春衫，百五梨花叶叶帆。

齐到城南踏青去，系舟多在使君岩。

张问陶（1764年—1814年），字仲冶，号船山、蜀山老猿，四川遂宁人，清代杰出诗人、诗论家、书画家。现存《船山诗草》存诗3500余首，半与饮酒有关，被誉为“清代蜀中第一诗人”“青莲再世”“少陵复出”，与袁枚、赵翼合称清代“性灵派三大家”。

乾隆五十九年（1794年）冬天，张问陶自成都出川经过泸州，留下咏唱泸州风物的巅峰之作《泸州三首》：

其一

城下人家水上城，酒楼红处一江明。

衔杯却爱泸州好，十指寒香给客橙。

其二

旃檀风过一船香，处处楼台架石梁。

小李将军金碧画，零星摹出古江阳。

其三

滩平山远人潇洒，酒绿灯红水蔚蓝。

只少风帆三五叠，更余何处让江南。

其中“衔杯却爱泸州好”已成为酒城泸州对外宣传的经典诗句。

张之洞（1837年—1909年），字孝达，号香涛，晚清名臣、洋务派代表人物之一，官至体仁阁大学士，与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并称“晚清中兴四大名臣”。

相传清同治十二年（1873年），时任四川学政的张之洞乘船经过泸州，船未靠岸，便闻到了江风中的浓郁酒香。他马上吩咐侍从去买酒。谁知侍从去了一上午才回来，久等之下的张之洞正要生气责问，酒坛打开了，酒香四溢。张之洞连喝两口后问：“此酒购自何处？”侍从回答：“小人打听到泸州南城外营沟头的酒最好，一路寻过去，拐过许多道弯，穿过深长酒巷，方到最后一家温永盛作坊里买到。”张之洞拍手称赞：“好酒啊好酒，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这段赞誉泸州美酒的佳话从此不胫而走。

当张之洞渡江而去贵州时，回忆起泸州长江水浩浩荡荡，作《泸州渡江时乙卯秋》：

夔府荆门据上游，鱼龙白日狎高秋。

三刀不见楼船下，孤负长江竹箭流。

黄炎培（1878年—1965年），江苏川沙人，教育家、职业教育奠基人。黄炎培曾在泸州推行“富教合一”理念，影响当地职业教育发展。

抗战时期，黄炎培任泸县办事处主任，主持粮食调节工作。1943年，冯玉祥将军来泸州募款抗日，温筱泉积极协助，泸州共捐款5000万，冯玉祥特意写了书法作品赠与他，以表彰其贡献。

也是在那次宴会上，黄炎培曾赋诗一首：

风雨江涛十往还，泸宜永乐路回环。

玄滩讲幄良民泪，方获斋堂乡镇班。

泸州迥然不同的风土人情也给黄炎培留下了深刻印象，写了不少诗词抒发感受。比如讲述泸州纳溪三绝之一的“泡糖”，黄炎培甚是喜爱，特意赋诗一首：

粒粒芝麻涂附着，大含细嚼味无穷。

车掠眉山餍老饕，纳溪夜市又停桡。

菜根香嫩糖丝脆，没齿无忘蜀二泡。

章士钊（1881年—1973年），字行严，湖南善化人，著名学者、作家、教育家和政治活动家。曾任中央文史研究馆副馆长、第二任馆长，第二、三届全国政协常委，第三届全国人大常委。

1943年，章士钊从成都经乐山来泸州，住了两个多月，游览了泸州的山山水水，与当地人士张熙午、温筱泉等交往，沿途赋诗纪行，成诗60余首，印为《游泸草》诗集（今泸州市图书馆有孤本藏存），透露了作者热爱泸州这一方水土的真挚感情。

在《答筱泉并谢见赠旧窖名酒》中，章士钊感念同为北京国会议员、归隐泸州城南营沟头经营祖传“温永盛老酒坊”的温筱泉之深情厚谊，作诗以答：

秋风又拂古泸阳，重问高人水一方。

闲与傅眉成诵读，老如姚鼐好文章。
早年佩服名难及，乱代经过谊可忘。

名酒善刀三百岁，却惭交旧得分尝。

诗中“名酒善刀三百岁”——“善刀”源自《庄子》中庖丁解牛完毕“善刀而藏之”，意为把刀擦拭干净珍藏起来。章士钊以此赞美温家老窖名酒就像珍藏的宝刀一样有三百年了。

潘伯鹰（1904年—1966年），原名式，字伯鹰，安徽怀宁人，现代书法家、诗人、小说家，与沈尹默、白蕉并称为“海派帖学三家”。

1943年，潘伯鹰随老师章士钊同游泸州，陪同拜访温筱泉。席间，潘伯鹰也作诗一首，生动记录了章、温二人席间的温情互动。

儒林丈人尊章先，携我远游泸水边。

温家酒窖三百年，泸州大曲天下传。

绛封小瓮绳绕缠，老翁遣子送丈前。

丈人酌我辨圣贤，清空声滴珍珠圆。

妙香如禅鼻孔穿，翁与丈人感物迁。

云台旧议犹风烟，廿秋契阔万里悬。

一尊宁意重周旋，世间何者非桑田。

且复置此谋醉眠，翁家藏酝称酒泉。

与翁比味难随肩，兼交令子相接连。

拱揖坡老邀斜川，举杯谢丈饮得仙。

云安曲米今几钱，戎州重碧徒垂涎。

如泥合在江阳筵，泊门安用东吴船。

丈人毋赋归来篇，还觞叩翁然不然。

——《温筱泉年七十三行丈议会同席也民国十三年相别今乃重晤其家自清初酿酒为泸州第一遣其公子曲先以四瓻赠行丈余于席间数与之接爱之作诗》

其中“温家酒窖三百年，泸州大曲天下传”一句广为流传，与章士钊的“名酒善刀三百岁”交相辉映，共同见证了泸州大曲酒在民国文化名流中的崇高地位。

“妙香如禅鼻孔穿，翁与丈人感物迁。”作为泸州行的临别之作，潘伯鹰赞叹泸州大曲酒“妙香如禅”，浓郁的酒香轻翼萦绕鼻间，章、温二人故友重逢亦感慨万千。

朱德（1886年—1976年），字玉阶，四川仪陇县人，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无产阶级革命家、政治家和军事家，中华人民共和国十大元帅之首。

早年参加辛亥革命，在护国战争中以支队长身份转战泸州纳溪，棉花坡战役胜利后，朱德驻防泸州。1916年除夕，赋诗：

护国军兴事变迁，烽烟交警振阗阗。

酒城幸保身无恙，检点机韬又一年。

这是历史上第一次明确将泸州称为“酒城”，并嵌入诗中，落于史册。

从1916年6月至1920年10月，朱德在泸州城驻节五年，剿平泸县匪患。在此期间，他组织筹建东华诗社和振华诗社，与泸州地方士人唱和，现存《江阳唱和集》藏于泸州市图书馆。

丰子恺（1898年—1975年），原名丰润，字子恺，浙江桐乡人，现代画家、散文家、美术教育家。

1943年春，丰子恺绕道泸州前往重庆，在长、沱两江交汇处留下深刻印象，创作素描《历尽险阻适彼乐土》。在此之前，他还曾来到泸州开画展维持生计，得到了当地相当程度的喜爱和重视。

丰子恺恰好也是爱酒好饮之人。他在泸州小市饮酒作诗，挥毫：

家住云烟缥缈间，满帘春色满窗山。

三杯曲酒微醒后，窈窕春星入户来。

在泸州博物馆内，藏有一幅丰子恺的“酒醉插花归”立轴。画面左上方行书题款：“看花携酒去，酒醉插花归，子恺。”画面谐趣盎然，酒意朦胧。泸州的宽厚与酒香，成为他战乱中难得的精神慰藉。

蒋兆和（1904年—1986年），原名万绥，四川泸州人，被称为“20世纪中国现代水墨人物画的一代宗师”。主要代表作《流民图》使中国现代水墨人物画立于世界现实主义绘画行列。

蒋兆和童年在泸州度过，1920年之后离家远赴他乡。1984年，蒋兆和八十大寿。泸县政府和蒋兆和的弟子屈义林送泸州老窖特曲酒到北京，恭贺他八十大寿。那日，蒋兆和有感于离乡数十年，一边喝着家乡酒，一边口述一首诗：

少小离家老未归，蹉跎岁月八旬余。

梦中常饮家乡酒，期与乡邻共举杯。

少小离乡，耄耋未归，唯有梦中常饮家乡酒——浓浓的乡愁，在一杯泸州老窖中得以安放。

泸州市博物馆专设蒋兆和艺术馆，其故居经保护后成为泸州文化新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