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发酵，酿出一座诗酒之城

1675年，荷兰人列文虎克在雨水中看到了一些游动的东西，细小得几乎看不见。他给它们取了个名字，animalcules，那是古罗马学者瓦罗在公元前一世纪就提到过的“微小生物”。

一百多年后，拉瓦锡在实验室里第一次把发酵的过程写清楚。在那之前，人们把发酵看作腐烂，看作死亡，看作某种不可解释的神迹。拉瓦锡告诉世界，发酵是有规律的，那是一群微小生命在工作、在繁衍、在延续它们自己的时间。

一坛酒从入窖到出窖，靠的就是这样一群看不见的生命。高粱蒸熟、拌曲、入窖，剩下的交给微生物，交给温度，交给时间。

一座城市的文化气质，同样需要发酵。十年，是这场文化发酵里一段厚重的沉淀期。不长，也不短，足够让一些事从无到有，从浅入深。

金秋九月，第十届中国酒城·泸州老窖文化艺术周在泸州拉开帷幕。19日到22日，四天时间里，系列活动接连登场——“让诗酒温暖每个人”荣耀盛典之夜、酒城讲坛、高雅艺术进校园大师课、文学主题交流会、诗歌朗诵会、酒城文化采风。诗人、作家、翻译家、学者、艺术家从各地赶来，在这座江边的城市里聚到一起。

▎第十届中国酒城·泸州老窖文化艺术周现场（左右滑动查看更多）

泸州的诗酒底蕴在长江边流淌了千百年，这场大会所做的，是为中国诗酒与世界诗歌的对话搭起了一座桥梁，让这份底气被更广阔的世界看见。

十年，一座城市的发酵周期

时间的形态，从来不止一种。

古人看时间，看的是节气。二十四节气把一年裁成二十四段，何时播种，何时收割，何时酿酒，一切都有章法可循。这是循环的时间，有秩序，有分寸。

但在孔子“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的叹息里，时间一去不回，无可挽留。这是流逝的时间，不可追回，也不可逆转。

还有一种时间，藏在酿酒、作诗这样的事情里。它的价值在于无法压缩。工艺可以改，温度可以调，但总有那么一段过程，必须由时间本身来完成。

一座城市气质的养成，大概也是如此。

2017年，首届国际诗酒文化大会在泸州启幕。美国桂冠诗人杰克·赫希曼、中国诗人吉狄马加等来自十余个国家的诗人聚于此，谈诗论道。

|2017年，首届国际诗酒文化大会启幕，十余国诗人齐聚一堂，谈诗论道。

十年过去，这个数字累积到了300多位，来自80余个国家和地区。大会已开展超过300场文化交流活动，征集诗歌作品逾50万首，吸引10000多位国内文化名人参与。

这场大会的影响在时间里慢慢生长，五大洲的诗人陆续在这座江边的城市留下声音，被表彰的名字从欧洲延伸到非洲、大洋洲和拉美。活动的形式也在原有的诗歌交流之外，延伸出颁奖、讲坛、演出、征文，一年比一年丰满。

最直观的变化，体现在“1573国际诗歌奖”上。

这个奖项在2018年首次颁出，获奖者是立陶宛诗人托马斯·温茨洛瓦。在此之前，诗酒大会还只是诗人们的一场聚会。有了奖项，就有了标准；有了标准，就有了可以积累的刻度。从这一年起，大会不再只是交流，开始沉淀。

|托马斯•温茨洛瓦获得首届“1573国际诗歌奖”

随后几年，大会的边界持续向外扩展。诗歌创作主题研讨会、长江经济带城市文化传媒论坛、全球诗歌征文、精品剧目惠民演出、酒城讲坛相继登场，参与者从诗人扩展到文学家、翻译家、文化学者、媒体人。到2024年，南非、法国、澳大利亚、津巴布韦等国的诗人已经与国内嘉宾同场交流。2025年，第九届大会在泸州、北京两地举行，活动半径持续扩大。

十年里，盛会的内容不断扩充，并且都建立在前一届的基础之上，像树的年轮，一圈环绕着一圈，向外生长。

这十年，也正好与一项城市文化建设在时间上重叠。

2017年12月15日，泸州市通过“中国酒城·醉美泸州，一座酿造幸福的城市”这一城市形象定位语，次年1月25日正式发布。与原有宣传语相比，这项新定位新增了“一座酿造幸福的城市”。同一年，首届诗酒大会在泸州启幕。

此后，酒城在文化建设上陆续落下几枚棋子。长江诗酒文化公园完成立项备案，中国白酒博物馆经中央编办批复设立，建成后将成为全国白酒行业唯一的国字号博物馆。

|四川中国白酒博物馆落户泸州，依偎在1573国宝窖池旁。未来这里会成为一扇重要的窗口，把白酒的历史、技艺与故事，系统地讲给全世界听。

酒以城名，城以酒兴。城市品牌的生长，既依托于城市长远脉络的引领，也有一瓶扎根故土的酒，以文化落笔，添上属于自己的一笔，以时间慢慢沉淀。

十年过去，这场盛会从十余国诗人参与的对话，到成为80余个国家和地区、300多位外籍诗人、50万首诗歌汇聚的平台，推进的每一小步看起来都不显著，但十年累积下来，泸州在国际诗酒文化版图上的位置，已经与十年前完全不同了。

酒依然是泸州的根。变化在于，这座城市被世界记住的方式，比十年前多了一种。

跨越海洋和大陆的对话

“未获开蒙，我已拥有文字。”

这是尼日利亚诗人尼伊·奥桑达尔的一句话，也是今年他在国际诗酒大会“高雅艺术进校园大师课”上的讲题。

|尼伊·奥桑达尔应邀带来以《未获开蒙，我已拥有文字》为主题的大师课，与现场师生展开了一场关于童年、语言与诗歌的真诚对话。

他介绍，他的父母都是西非的农民，不识字，家里没有一本书。美国的同行曾经追问过他，一个从未见过书本的人，怎么会成为作家？

他说，父亲的锄头在山药的垄沟之间划出线条，豆类的藤蔓匍匐在沃土上，像精心写就的草书；母亲在立式织机前劳作，梭子来回穿梭，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在他看来就是诗句的音节。还有傍晚时分，长辈们把孩子聚在篝火旁，讲那些“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这是我读过的另一种‘书’，没有页码，没有文字，也没有装订。”奥桑达尔说。

他认为，识读能力并不只来自书本和学校教育。口头故事、歌曲、谚语、劳动、仪式和共同体生活早已教会他如何理解世界、表达经验并判断善恶，这些“无字之书”也深刻影响了他后来的文学创作和社会意识。

一个人可以在识字之前就与诗歌相遇。这个判断放在文化交流上同样成立——了解一个国家之前，可以先被它的诗打动。

酒，便是人类激活诗意共感的古老方式。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杜甫写他“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在中国的文人传统里，酒从来不只是饮品，它是通向某种状态的媒介。微醺之际，理性的边界松动，诗句便从日常语言的缝隙里渗了出来。

这样的传统在各大文明里都有迹可循。古希腊的酒神节上，人们在饮酒中祭奠狄俄尼索斯，戏剧与诗歌由此诞生；波斯的哈菲兹把酒写进诗行，几百年后歌德读他的诗，写下《西东诗集》。

酒是媒介，诗是结果。两者共同构成了人类理解自身与世界的一种方式，它们也都具备跨越边界的属性。这也是为什么，一场诗酒大会能持续十年，参与的国家越来越多。

|让诗酒温暖每个人荣耀盛典之夜，十国诗人同台朗诵，构筑起跨越国界的“人声长河”，生动诠释了诗酒大会推动文明互鉴的格局与视野。

2023年起，大会增设翻译奖与作曲家奖。俄罗斯翻译家谢尔盖·托罗普采夫耗时数十年将李白诗歌全面译介到俄语世界，德国汉学家沃尔夫冈·顾彬以翻译为桥梁推动中国文学进入德语世界，罗马尼亚翻译家鲁博安搭建起中东欧与中国的文学通道。

诗歌在跨越语言的过程中，没有损失，反而多了一个声音。

|上图：著名作曲家何占豪获2026年度“1573国际作曲家奖”。下图：资深翻译家谷羽、苏格兰著名汉学家布莱恩·霍布恩共同荣获2026年度“1573国际诗歌翻译奖”。

一个以酒命名的诗歌奖项，把两种东西绑在了一起。酒有它的语言，诗有它的语言，两者并不相通。但世界各地的诗人愿意为它而来，说明这种组合在国际诗坛上得到了认可。

这背后是一份共识，诗与酒都属于人类共通的经验，不专属于哪一个国家。

向外，大会把泸州的名字带到了世界各地的诗人那里。向内，这件事的意义同样值得言说。

一场持续十年的大会，如果只属于诗人和学者，它的价值是有限的。真正让它落地的，是普通人也能参与进来。

2025年的“酒城讲坛”上，有一位嘉宾叫王计兵。他一边送外卖一边写诗，把诗歌比作“苦涩生活里的糖”，他说过这样一句话：“如果说生命是空地，诗歌就是落在我空地上的一场大雪。它不能改变什么，甚至让路更泥泞，但它让这片空白白得精彩。”

|2025年，王计兵受邀参加国际诗酒文化大会第九届中国酒城·泸州老窖文化艺术周，在“酒城讲坛”进行了一场关于生存与生活、诗歌与梦想的真诚交流，并用诗歌记录下在泸州的所见所想。

一个每天在城市里赶时间的人，将自己的体验凝结成优美的语言，于是，那些穿梭在车水马龙中的汗水便拥有了振聋发聩的力量，在诗酒大会的讲台上击中了每一个人的内心。这也从侧面说明，诗歌不是高高在上的，而是属于每一个努力生活的普通人。

今年的“酒城讲坛”依然将镜头对准生活中的不同切面。到场的嘉宾里，有鲁迅文学奖获得者格非，有知识自媒体博主赵健，有摄影大师Thomas看看世界，也有歌剧表演艺术家万山红，旅行创作者夕月。他们讲的内容各不相同，有人谈读书，有人谈风景，有人谈声音的表达。与市民、高校学生、诗酒爱好者面对面交流。

|从左至右滑动图片依次为：格非、赵健、Thomas看看世界、万山红、夕月，他们与酒城市民、高校学生、诗酒爱好者面对面交流，构建多元、平等、开放的对话平台，激发公众参与热情。

讲坛之外，还有一些更松弛的场景。

今年新设的大众诗歌朗诵会，把舞台搬到了户外草坪。活动邀请了音乐类、朗诵类的博主助阵，市民可以围坐聆听，也可以驻足品酒。场边有扮作“李白”的NPC，与观众飞花竞诗，谁都可以试上一把；而“弦歌赴山海 诗歌敬流年”原创歌曲，诗歌雅集之夜，让泸州本土原创诗人有了向国际直接展示的舞台，诗酒以这种方式进入城市日常。

|今年的盛会，诗酒以更松弛、更可亲的方式融入城市日常，成为触手可及的生活体验。

这些安排，指向的是同一种态度：诗酒文化不该是圈内人的聚会。热闹散去，如果与普通市民没什么关系，那么一场活动办得再风光，留下的东西也有限。

讲坛开在城里，朗诵放在户外，大师课送进校园，诗与酒温暖着每个人。

用十年，解一道题

曹雪芹“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用十年时间完成了旷世巨作《红楼梦》；福特汽车公司1903年成立，到1913年建成世界上第一条汽车流水线，用十年时间改写世界工业史。

放眼世界，十年在不同的领域，都曾完成过一些决定性的改变。泸州老窖用这十年做的，是每年办一场诗酒大会。

当一家企业连续十年做同一件事，且每一年都比上一年做得更宽、更广，就值得问一句：为什么？

一瓶酒能走多远，往往取决于它被放进怎样的叙事里。这也是中国白酒出海面临的难题。固然，白酒出海需要面对口味喜好的隔阂，但更大的挑战在于文化语境的缺失。

威士忌背后有酒吧、有爵士乐、有一整代作家为它写下的句子；红酒背后有庄园、有年份、有关于晚宴与礼仪的整套讲究。人们喝下那杯酒的时候，同时也在消费一种文化语境。中国白酒长期欠缺的正是这一层。它被端上桌，却很少有故事为它开路。

泸州老窖给出的解法，是为人类共通的情感搭一座舞台。

人类讴歌美好的方式从来不止一种。诗句可以被翻译成另一种语言，旋律不必经过文字就能抵达人心。这些表达指向的是同一种东西，而大会做的，是让它们有一个展示的场所，也有一个彼此交流的机会。

十年来，这个方向逐渐显出轮廓。

2017年首届大会启动时，到会的外国诗人不过十余位。到2026年，来自世界各国的诗人、作家、翻译家已经络绎不绝。1573国际诗歌奖成为全球首个以酒命名的国际诗歌奖项，翻译奖、作曲家奖、金沙诗歌奖相继设立。（点击了解2026年1573系列奖项）

十年间，大会先后组织翻译家、学者编辑出版《笔尖下的泸州》《一小杯的快乐——中国现代酒诗精选》等二十余部文学作品，民族舞剧《孔子》《李白》《恰同学少年》《秀水泱泱》、音乐诗剧《大河》陆续在各地上演。

|2022年，音乐诗剧《大河》全球巡演正式发布。

这些话剧与诗集，与白酒本身没有直接关系，却在做着同一件事，把一种文化翻译成别的文化听得懂的样子。

9月21日晚间，第十届中国酒城·泸州老窖文化艺术周的压轴之夜在泸州上演，2026年度“1573国际诗歌奖”授予尼日利亚诗人尼伊·奥桑达尔，他是当代非洲最具代表性的诗人之一。

|著名诗人，中国作家协会诗歌委员会主任、国际诗酒文化大会组委会主席吉狄马加，泸州老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国际诗酒文化大会组委会副主任刘淼为尼日利亚诗人尼伊·奥桑达尔颁发2026年度“1573国际诗歌奖”。

盛典之后的第二天，奥桑达尔出现在四川大学江安校区，与川大学子面对面亲切交流。

这是一场松弛、愉悦且充满艺术价值的讲座，川大学子在听完奥桑达尔的人生经验后纷纷举手提问，从诗歌与劳动的关系，问到诗人如何看待土地，再问到钢筋水泥的城市里还剩下多少诗意，奥桑达尔一一进行了解读。

这大概就是大师课进校园的价值所在。学生在课堂上读到的是纸上的诗，在这场讲座里见到的却是写诗的人。一位诗人的经验、犹疑与坚持，是课本无法呈现的。

有一位学生问诗歌与酒的关系，奥桑达尔说，在葡萄榨汁、发酵、酿成酒的过程中，他看到了文字变成诗歌的相似之处。在他所属的约鲁巴文化里，人们用棕榈酿酒，酒是一件高度仪式性的东西，只在重要的场合出场。

他这次来中国，为泸州老窖专门写了一首诗。诗里有一句：你越是经久陈酿，歌声便愈发年轻。

这句话也可以用来描述这场跨越十年的盛会。

泸州老窖拥有一批从明代万历年间沿用至今的窖池，连续使用超过四百五十年，未曾中断。酿酒的人懂得一个道理：窖池越老，微生物群落越稳定，酒体越醇厚。时间对酒做的是加法，对一场文化活动也是如此。

|持续不间断使用450余年的1573国宝窖池群

时间赋予这场活动越来越深厚的内涵与价值，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年轻面孔和越来越新颖的活动形式也让这场大会不断焕发新的生机。

十年前，外界提起泸州，想到的是酒。十年后，泸州的名字，被无数个国家和地区的诗人记住。

这十年像一场发酵，无数看不见的力量在默默工作，等到回头看时才发觉，味道已经完全不同了。